一個人與一座山的“愛情”

原標題:【弘揚愛國奮斗精神 建功立業新時代】一個人與一座山的“愛情

一個人與一座山之間,會不會因“愛”生“情”?

今年54歲的甘肅省祁連山水源涵養林研究院研究員張學龍用他的實際行動做出了回答。他21歲時與祁連山結緣,33年來,他與山為伴,視山如友,持續開展祁連山生態系統定位研究,即便后來身患癌症,依然對祁連山“不離不棄”,用生命締造了一個人與一座山的偉大“愛情”。

這場“愛情”要從1984年說起。當年8月,地處祁連山腹地的寺大隆林場迎來了一位新人,他就是剛剛從甘肅林校畢業的21歲的張學龍。

“山大溝深、人煙稀少,夜晚照明用的是煤油燈。”盡管來之前有過充分的心理准備,但寺大隆的艱苦,依然超出了張學龍的想象。“頭一天新鮮,第二天荒涼,第三天就想爹和娘。”跟其他剛來的同事一樣,起初,張學龍也未能逃脫這種孤獨的歷練。除了孤獨,擺在他面前的困難還有很多。

張學龍和同事們白天要徒步20多公裡,去觀測區作觀測記錄,晚上回來趕緊生火做飯。夜晚,就趴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處理白天採集的樣本。夏日山洪暴發,道路被沖成了溝壑,冬日遇上大雪封山,斷糧缺菜更是家常便飯。

張學龍從事的生態系統定位研究,需常年攀行在海拔2600至3800米的高山地帶,對區域氣象、水文、土壤、植被等進行全面觀測。由於骨子裡帶著一股不服輸、不怕苦的“非常規”能量,一段時間下來,張學龍漸漸喜歡上了這座巍峨、粗獷的山脈,“有時回城幾天,就想趕緊回山看看”。

然而,祁連山對張學龍的考驗卻接連不斷。1985年9月的一天,雨霽天晴,正是生態觀測的最佳時間。張學龍獨自一人前往一處海拔較高的區域進行觀測,臨近山頂時,不慎滑倒,左腳被兩塊巨石死死卡住,一時無法動彈。

觀測區遠離駐地,周圍荒無人煙,張學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天色漸晚,疼痛、飢餓、寒冷、恐懼,如潮水般襲來,似乎要一點點將他吞噬。趁著清醒,張學龍拿出觀測記錄本,飛速書寫,直至天色完全暗淡……

第二天,在被困近24小時后,同事們在這處亂石堆裡找到了已不省人事的張學龍。“他被困后寫下的‘遺書’裡,寫得最多的是后續工作怎麼開展。在醫院剛清醒,第一句就問觀測數據還在不在?”回憶起當年的情景,同事張明年仍唏噓不已。

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張學龍工作更加拼命了。他說:“祁連山是河西人民的母親山,它的生態環境直接關系著河西走廊的生存發展。對我個人而言,做好生態觀測工作,是責任,更是使命。”此后數年,一起來的同事離開的不少,而張學龍卻毅然選擇繼續留守在祁連山中,用一名共產黨員的執念,踐行著他和這座山的“愛情諾言”。

2013年7月,祁連山區持續多日降水,張學龍帶著幾位年輕同事冒雨在野外連續觀測了一周時間。其間,他感到腹部隱隱作痛,以為是腸胃受涼,沒有太在意。

8月,張掖市第四屆綠洲論壇即將舉辦,其中就有關於祁連山生態的內容。張學龍趕回城裡,忙著籌備論壇相關事宜,但腹痛一天天加劇,夜不能寐。在家人的一再催促下,他才前往醫院檢查。

一紙檢查結果,如同晴天霹靂:張學龍患上了胃癌,已到晚期,必須立即手術治療!“先熬過這幾天,把論壇辦完再說。”張學龍悄悄隱瞞了病情,然而幾天后,工作中的他突然休克倒地,送醫搶救……

術后第二個月,尚在醫院化療的張學龍聽聞自己之前負責的黑河流域重大計劃的子項目要向國家匯報。然而,該項目專業性較強,新人不熟悉相關情況。

“不能因為我影響整個項目的進程,就算生命隻有幾個月,我也要把這件事干成!”張學龍做通了醫生和家人的工作,拖著病體回到了工作崗位。幾天后,項目匯報會如期舉行,張學龍專業而精彩的報告,得到了與會專家學者的高度評價。

生命不止,奮斗不息。胃癌手術后,張學龍依然堅持從事祁連山生態科學研究。生活的磨難,讓這位堅強的漢子生命愈發精彩。

“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別的同事拼體力,就想方設法提高工作效率。雖然現在縮減了野外觀測的次數,但他帶領的團隊搞科研的力度卻隻增不減,成果不斷。”甘肅省祁連山水源涵養林研究院院長劉賢德說。

三十三年如一日,張學龍帶著觀測用具、背著採樣包,幾乎走遍了他所觀測的所有區域。他先后主持和參加了國家林業局“七五”重點課題《祁連山水源林效益的研究》等19項科研課題,其中,13項獲國家級、省級科研成果獎勵。他主持的森林土壤涵養水源功能等部分成果處於國際領先水平,獲得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科技成果獎。